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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箫牙板听红豆 父亲闻一多的婚姻生活片断

发布时间:2009-08-13来源:未知 点击:
  

  

  1922年,父亲清华毕业出国前夕,接到了祖父的来信,要他寒假返乡去完婚。这封信带来了双亲殷切的期望,却使儿子深深陷入了矛盾和痛苦之中。

  作为一个五四青年,一个激情满怀、热情浪漫的诗人,父亲向往的是自由恋爱,憧憬的是那“最高、最真”的情感。他在《评本学年〈周刊〉里的新诗》一文中曾写道:“严格说来,只有男女间恋爱的情感,是最热烈的情感,所以是最高、最真的情感。”对于父母给自己订下的这门娃娃亲,他一直不愿意去想,也没有时间去多想。表妹的成长他是关切的。大约在新文化运动刚刚兴起时,他还曾给外祖父去信,要求不要给她缠足,要送她去上学。这其中想必含有一些对未来朦胧的希冀,但更多的恐怕还是出于一种亲情——一种兄妹之情和对妇女解放的热情。他和表妹之间毕竟是生疏的,心灵相隔那么遥远,就像隔着一道漫漫长河,河对岸是一片迷蒙。他不能想像没有爱情的结合,更何况是他正当诗情澎湃、踌躇满志走向未来之时,这不啻是一条无形的锁链啊!

  父亲痛苦地拒绝了祖父的要求!然而老人担心儿子出洋后会变心,执意要在行前给他完婚。为了说服儿子,他让当时同在清华读书的侄子闻亦传——父亲的八哥来开导弟弟。在传统教育下长大的父亲,从小就是一个孝子,禁不住家人们的苦口婆心,最后为了不伤父母的心,只得作出了自我牺牲。不过,他提出了三个条件:第一,不祭祖;第二,不行跪拜礼,不叩头;第三,不闹新房。

  家里说,三条全可以答应。你不祭祖,我们祭;跪拜礼可以不行,改为鞠躬;对新娘要闹一下,但不过火。

  婚期订下后,全家高高兴兴,开始了紧张的操办。而父亲却为此痛苦不已,夜难成眠。

  寒假前,他怀着沉重阴郁的心情回到了家乡。

  望天湖旁的闻家大院喜气洋洋,上上下下一片忙碌,亲人们正热切地等待着他归来。父亲却愈发感到窒闷,满腔的苦楚只能在诗中倾吐。婚前一周,他写下了那首满载愁苦的《十一年一月二日作》:“……本是为滋养些嬉笑的花儿的,如今却长满了愁苦的荆棘——

  他的根已将你的心越捆越紧,越缠越密……”

  也许是家乡那如诗如画的大自然,那远处淡淡的青山,那门前粼粼的湖水,给了他抚慰和启迪,使他的心境稍稍舒缓。他本是一个执着的艺术追寻者,“相信艺术能提高、加深、养醇、变美我们的生命的质料”(闻一多参与起草的《美司斯宣言》)。在《对于双十祝典的感想》一文中,他还曾这样谈到节日各种艺术活动的感染力:“这时最险恶虚伪的心也能闪出慈柔诚恳的光耀;这时什么沉忧烦虑都匿形遁迹了;这时人类中男女、长幼、富贵贫贱各种界限,同各种礼教的约束都无形消灭了……”现在他也要借艺术“魔力”的作用给自己的生活注入“快乐与同情”,化解愁苦与忧烦。于是,在婚期之前好些天,他开始和十四弟(父亲的堂弟)闻钧天一起动手装饰自己的新房。十四弟也是个绘画迷。两个年轻的“美术家”在新打的红漆家具上精心绘制了金色的图案。母亲曾听家里人说,两人下了好大工夫,房里的橱、柜和新床床架上的图案,全是他们亲手画的。古丽和谐的图案给充满喜气的新房增添了一种清逸高雅的情调。

  也许是得意于自己的这一创新,也许还为了排解心头的郁结,在结婚的头一天晚上,父亲把小侄子们全都叫来,大家在“艺术宫”里,盘腿坐在床上聊天,说说笑笑,兴致勃勃。当晚,就都横七竖八地在新床上睡了一个通宵。

  注 1:关于这一记载,湖北浠水县“闻一多纪念馆”的朱兴中先生专门作过细致调研和考证。自1986年以来,他多次走访闻氏故乡,族人及文氏部分后裔,查阅两姓宗谱,以及大量相关资料。最后确认,改文为闻是真实可信的;浠水闻氏与文天祥同根共祖,但不是文天祥的嫡系后裔,是文天祥家族的旁系后裔。详见《浠水文史》13辑朱文。